农民日报全媒体记者 邓俐
深冬，三峡库区重庆万州层林尽染，长江两岸的“万县红桔”缀满苍劲枝干，沉淀着千年烟火气；标准化生猪养殖场内，经过生态处理的粪污顺着银色管网蜿蜒上山，滋养着连片柑橘园。这幅“果满枝头、畜旺圈舍、人乐其间”的图景，正是万州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以“依山就势”为密码，深耕柑橘、生猪两大特色产业，通过种养循环、科技赋能、农文旅融合，在山地丘陵间铺就生态美、产业兴、百姓富的乡村振兴之路。
自2021年纳入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创建名单以来，重庆市万州区锚定“渝东北现代农业高地、全市农业强县”目标，在254平方公里园区内，将山地丘陵占比超90%的自然禀赋转化为生态优势，破解“地无三里平、产业难连片”的发展困境，让三峡库区的绿水青山成为群众的幸福靠山。
顺势而为：山地种养“闭环”，跑出生态效益
渝东北山地纵横，长江穿城而过，曾让万州面临“耕作难度大、产业难连片、生态保护压力大”的三重挑战。而有着4000多年种植历史的“万县红桔”，耐贫瘠、抗逆性强，既是库区群众的“致富果”，更是生态屏障的“天然守护者”。万州顺势而为“依山兴农”，以柑橘、生猪两大特色产业为支柱，构建“种养循环”生态闭环。
“以前种柑橘，坡地保水保肥难，大雨会冲跑肥料，还造成水土流失。养猪更愁，粪污处理不当就污染环境。”甘宁镇地大果园负责人朱文祥深耕柑橘种植20余年，亲历了万州农业的转型。如今，他的500亩柑橘园全部施用生猪粪污制成的生态有机肥，土壤肥力显著提升，优质果率从75%提升至80%，每亩增收近1000元。“现在的山地是‘宝地’，猪粪变肥料，柑橘长得好，生态也越来越美。”朱文祥蹲下身拨开表层土壤，土层中密布的根系露了出来，散发出自然的泥土芬芳。
记者了解到，依托重庆首个“国家绿色种养循环试点区”政策机遇，万州以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为核心载体，打通“种养循环”堵点，率先构建起“生猪养殖—有机肥生产—柑橘种植”的全链条循环格局。在龙沙镇牧邦生态猪养殖场，生态圈舍采用“源头控水+低架网床+益生菌+异位发酵”4项核心技术，实现粪污全量收集、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年处理粪污达3万吨，可满足5000亩柑橘园施肥需求。”养殖场负责人何艳介绍，粪污一部分制成液态沼液输送到周边柑橘园，一部分制成固态有机肥供应种植户。
目前，园区已形成“沼液+柑橘”“堆肥+柑橘”“商品有机肥+柑橘”三大循环模式，辐射带动全区建成90个液态肥示范基地，120余个标准化果园实现粪污就近消纳、就地转化。9万亩柑橘基地全面施用生态有机肥，让“变废为宝、循环共生”成为现实。生态循环带来显著环境改善：万州已建成全国化肥减量增效示范区、全国农作物病虫害绿色防控示范县，化肥农药施用量连续7年下降，亩均化肥施用量仅14.98公斤，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三峡库区山更青、水更绿，长江岸线生态屏障愈发牢固。
科技助力：手机管猪，数据种橘
如果说“依山就势”是万州现代农业的生态底色，“科技赋能”便是产业园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针对山地农业“耕作难、管理难、效率低”的痛点，万州将数字技术、科研创新深度融入柑橘、生猪种养全流程，让传统山地农业焕发现代化生机。
在龙沙镇智慧生猪养殖场，负责人夏天的工作变得轻松高效。“以前养猪每天要在圈舍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现在通过手机App就能远程监控，点击一下就能启动自动喂料、通风系统，异常情况还会自动报警。”夏天点开智慧养殖平台，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每栋圈舍的实时数据：温度22摄氏度，湿度65%，饲料余量85%……“平台还能根据生猪生长周期精准推送饲喂方案和防疫提醒，养殖效率提升30%，成活率从92%提高到98%。”夏天说。
据悉，该养殖场接入了国家生猪大数据中心和万州粪污资源化利用监督监管平台，实现养殖过程可追溯、粪污处理可监控。“每一批生猪的养殖数据、粪污处理去向都会实时上传，既保证猪肉质量安全，也确保循环体系闭环运行。”万州区农业农村委相关负责人介绍，目前园区已有19个标准化生猪养殖场实现智慧化改造，配备各类传感器，实现温度、湿度、氨气浓度等10余项指标的实时监测和智能调控。
科技的力量同样渗透在柑橘种植的每一个环节。在甘宁镇甘宁红智慧柑橘园，水肥一体化系统如同“智慧水管”，根据土壤墒情、气象数据和柑橘生长周期，自动配肥、精准灌溉。“以前施肥靠经验，现在靠数据说话，系统会自动计算每棵树的需肥量，通过地下滴灌管直接送到树根，既省肥省水，又提高吸收效率。”果园负责人陈贵兵指着田间的传感器介绍，园区还搭建了四情监测系统（苗情、墒情、虫情、灾情），通过高清摄像头和传感器实时采集数据，由专家团队远程分析，及时发布病虫害预警和管护建议。
为让科技成果落地生根，万州搭建了强大的科技创新平台。三峡山地特色农业科技创新中心入驻国家生猪技术创新中心、中国柑橘研究所等16个科研平台，组建5个专家院士工作室，聚焦“无抗养殖”“柑橘花青素提取”“粪污资源化利用”等关键技术攻关。“我们研发的生猪粪尿全量收集发酵技术，让企业年节本增效3000万元以上；玫瑰香橙保鲜和加工技术，让优质果率提升10%，延长了产业链和销售周期。”国家生猪技术创新中心万州产业技术中心负责人马秀云介绍，截至目前，园区科研投入年均增幅超10%，获得全国农牧渔业丰收奖、市政府科技进步奖等多个奖项，成功引进、试验柑橘新品种51个，为产业发展注入新活力。
融合共富：果园变景区，农户享红利
“没想到以前的猪圈能改成这么雅致的咖啡馆！”周末午后，甘宁镇楠桥村的“古树别院”里座无虚席，游客们一边品尝现磨咖啡和新鲜玫瑰香橙，一边透过落地窗欣赏梯次铺展的柑橘园和远处的青山绿水。50岁的村民漆建莲穿着整洁的工作服，熟练地为游客端上咖啡，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以前在家种地一年挣不了几千块，现在在咖啡馆上班，每月有两三千元收入，还能照顾老人孩子，日子越过越舒心。”
楠桥村的蝶变，是万州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推进农文旅融合、实现生态富民的生动案例。依托9.55万亩柑橘园和优美山地风光，园区坚持不搞大拆大建、保留乡村原味，将闲置农房、猪圈、校舍改造为民宿、咖啡馆、文创店，培育出中国美丽休闲乡村2个，打造了“柑橘采摘+农事体验+乡村休闲”“古树探秘+生态观光+民俗文化”等10条精品线路，让乡村旅游成为农户增收新增长点。
“我们村有300多年树龄的黄葛树，还有保存完好的传统院落，以前‘养在深闺人未识’；现在借助柑橘产业名气发展乡村旅游，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楠桥村党支部书记丁权介绍，村里推行“院落主题日”“积分制管理”，引导村民参与人居环境整治，家家户户门前干净整洁，庭院花草繁盛，村容村貌焕然一新。如今的楠桥村不仅斩获第七届“全国文明村”称号，还成为“网红打卡地”，年接待游客超8万人次，带动村民人均增收1.2万元。
为让更多农户共享产业发展成果，万州成立柑橘产业化联合体，整合种植户、合作社、加工企业、销售商等资源，开展全程社会化服务。“联合体提供种苗、技术指导、施肥用药、产品销售等一站式服务，还实行保底价收购，不用愁果子卖不出去或价格太低。”种植户李成斌说，以前自己种柑橘不懂技术、没销路，年收入不足2万元；加入联合体后科学种植，果子品质提升，通过销售网络卖上好价钱，去年年收入大幅增长。
数据显示，柑橘产业化联合体带动果农2.1万户，人均增收5600元。2024年，产业园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全区平均水平25%，增速连续3年领跑全市，真正实现“产业兴、百姓富”的有机统一。
如今，漫步万州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柑橘挂满长江三峡两岸，现代化圈舍里生猪膘肥体健，乡间小路上游客往来不绝，村民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一条“橘猪共生、农旅融合、百姓共富”的山地农业之路越走越坚实。它不仅守护着长江岸线的绿水青山，更让库区群众的钱包鼓了起来、日子红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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